美国东部时间2006年2月27日下午4时(北京时间2月28凌晨5时)，越洋电话传来父亲去世的消息，我欲哭无泪，心如刀割。我为未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而伤心。尽管2005年9月底我回北京开会时专程返家与父母见了一面。回家那晚，合家在湖滨酒家吃饭，重病在身的父亲，也前来与他的儿孙们团聚。看到儿女已成家立业，生活美满，子孙满堂，父亲感到很满足，这辈子没白过。

    2000年父亲第一次病重住院时，我曾回家探望，当时父亲住进了ICU，上了呼吸机，医院已经发了病危通知书，父亲凭他顽强的生命力和意志，竟然挺了过来。其后我几乎每年都回国探亲。近年来父亲由于肺功能衰竭，每天几乎都靠吸氧维持生命，健康每况愈下。父亲终年84岁，已属高寿。

    父亲是广东五华梅林人。幼年生母就因难产去世，生父把父亲过继给叔父母作儿子。据父亲回忆。我祖母是大家闺秀，生性娴淑，知书达理，深受村民爱戴。梅林是革命老区，当年由古大存带头闹革命。一个只有几百人的小山村在战争年代就牺牲了一百多人。我的继祖母也不例外，因为参加革命而遭国民党杀害，后来被封为革命烈士。大革命失败后，敌人见到姓古的就抓就杀。继祖父了筹集活动经费，把父亲卖给邻县的一家财主，并告诉他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自己姓古。父亲想了一下，说，“我就姓天吧”。数年后，养父才把我父亲赎回。父亲在小学读书时曾经救起过一个年纪比他还大的溺水儿童。多年前有一次跟我聊天，父亲说他曾经学过英文，还问我英文的“ink”是不是就是中文的“墨水”的意思。我连忙说是的。为他居然还得几十年前学过的东西而高兴。